== 蹲坑处 ==

[慧光]半调1.0

1.0

窗外不知道哪家的狗在彻夜嗷叫着。

在这个年三十的夜晚,合着门前的鞭炮声将这鸣叫衬托得格外苍凉——

……嗯。

其实我可以并不用装作这么矫情的模样来阐述一下现处的当时当景。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通俗地采用学生时代起你班主任就特别嘱咐你注重的白描方式来勾勒出我如今的模样:

大年三十的晚上,咖啡店小开坐在自个儿家的店铺中,孤零零一人手里捧着杯冷却的咖啡在发呆。
他头顶的灯光是寂寥而泛着黄的,且注意切人点要处于整家店铺一楼的前厅,以三十度角的视野逐渐开扩。

或许你能在他那双并不显大却仍然挺好看的细长眼睛中发现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儿。

这是个冷笑话。
……………………

大半夜的,窗户外面那狗终于消停了——
我抬起手揉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然后给另一只手中冰冷的马克杯在桌子上找个安稳的地儿。
继续发呆。

一直以来,我都对店内的清洁和打扫感到十分满意。
但此时此刻,我却突然希望平时自己打扫卫生的时候表那么专注和敬职。
面前明晃晃的窗玻璃把一个有些过分削瘦的人影映衬地十分清晰。

并且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刻意忽视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他身旁连只鸟儿都没有的事实。

加百利被拖走了。
我有点儿怨恨他这种见色忘义,大过年的不顾自己人生理和心理需求毅然远走高飞的行为。
……嗯,这说法有点玄乎。

事实上在他被那个上帝派来陪我过年的哥们儿打包带走前,我不下五次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类似于SOS或者是别放我走的信号——
但在这么一个人物设定中,我着实没什么立场按照他的眼神吩咐行事。

一个是小店员在任咖啡店的老板,一个则要不是丫的亲人熟人,要不就是这孩子的姧夫或(前)小男友。
况且这位小男友对咖啡店小开还特别的客气。

——于是我只能稍微善意地曲解一下他眼神中传递出的信息,拱手把这个本该凑合着陪我过个年的小家伙送还到别人的身边去。

小男友说,我能不能带着他失陪一下,叙叙旧。
我说……………………好…………
然后傻愣着给被拉扯着、表情僵硬趿拉着步子走远的加百利行了个注目礼。
我注意到他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他们两以这种让我心里不太舒坦的黏糊姿势一直走——或者用拖比较合适,拖拉到街角的路灯下时,方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加百利突然拔高了音调说了句鸟语,那位中文特别顺溜的帅哥也回了他句鸟语——
这孩子的侧脸仍是雪白雪白的,跟刷了一层石灰似得。
我的胸口哪个地方蓦地弹出个钢镚,骨碌骨碌转个几圈后肋骨仿佛跟散架了似得坍塌下来。
整个人都特别松散。
大过年就连国外友人都找了个伴儿,我却一个人在这万家灯火和连绵的鞭炮声中落空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情形时,我的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一条街,如同没有尽头的黑洞般在我眼皮底下延伸开来。
每当我处于一种让人特别沮丧的状态下,大脑运行便愈发迟钝。
这导致我舌头发麻、全身僵硬。

甚至忘了在他俩儿走远前问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我寻思着即使自己这么说了,他也不见得会回答我这个既欠揍又暧昧的问题。
但我只是单纯地有点担心这孩子会像是我们第一次碰面时候那样,在我熬过了一个寂寥无人的节日夜晚后,清晨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要知道,冬天和夏天不一样,如果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猫一个晚上,人是要冻僵的……
当然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个蹩脚的借口,能够为咱如今的举动做出马马虎虎的解释。
而真正促使我鬼迷心窍地在这么个时间点单独开着盏灯,开着店坐在某人房间前的小吧台上等人的原由——
很抱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坐在吧台前发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呆。
且大脑十分不幸地愈发僵硬。
你不能说我是在期待什么,并且更应该庆幸的是,我并没抱有什么特大的期待。

死孩子还是没回来。
这让我的思想不得不往比较猥琐和混沌的方向延伸。
不过说句不HD的话,四个小时,精力也太旺盛了点儿吧……
我为自己表现出的宽大豁达忍不住想咧开嘴笑一笑。
但那弧度伸展到一半又莫名其妙的萎缩了下去。

不知为何,直视着对面玻璃窗中那个颜色黯淡却又刻画分明的身影,我竟然笑不出来了。

我担保你可以察觉出我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头。
身体里好像有一辆破二八车在轰隆轰隆地驱使着,研碎了他车轮底下那条道上所有细微的生物往前冲。
可我又没法子刹车。
因为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它竟能够堵着我的心口,让跳动频率本已经过于惊悚的心脏充塞着郁结十分难受。
而导致这种我只在少数辣书里一眼瞥过的主角人物的特定心理的人,他其实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并且此时此刻,在这种满街灯火的喜庆日子中,他很有可能,极大的可能性在和他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友进行着某些可以炒热气氛和连络情感的运动。
搞得好像老子是一个被老公和二奶抛弃的怨妇。
我愣了下后将莫名其妙涌现在心头的这种想法往跟边儿抛去。
换了个坐姿拧拧脖子后又有些奇怪于为毛会衍生出如此囧异的念头,却怎么想也得不出个结论来。
小店员在节假日逍遥去了,老板留下来给他把门儿,哪有这个道理。
于是我放弃了继续等他叙玩旧后乖乖回家的SB念头,大脑空白地站起来准备去洗杯子。
——你知道,在许多情况下,某些问题并非想知道了就一定会有个清楚明了的答案。
而每当我思索不出未知数的解析时,我总会干脆地把那道方程组搁那儿不去管它,而非下死了心费劲脑细胞地去琢磨个明白。
并不丰富的经验告诉我,大部分时候这种解决方法都是万能的,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转过身,趿拉着步子准备去关门拉灯。
但很显然我忽略了一件事。

这只是大部分………………………………

拧锁卡到一半硬是不能动了。
迫于姿势无奈,我一半的脑袋紧贴着玻璃门,耳缝间清晰地溜进了从声音传播速度几百米一秒的玻璃板间流通过来的呼吸声,略微显得有些薄凉地上下起伏着,时而粗重时而细弱地割着我的皮肤,它们在他的感染下愈发冰凉——
我甚至能够嗅到透过门缝间传来的,某种熟悉的草莓香味。

“行了,抬头吧。”
“………………”
“你犯不着老是跟我跪着。”
“………………”
他突然很轻很轻地从唇角间吐出了一阵气流,那个音节沿空气传播到我的耳边,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面前这个人的突然转变而沾染了嘲讽的意味,只能让我的头埋得更低。

“你的膝盖擦地板了。”
“………呃……嗯……………………”

彼此间一阵僵直,他硬是加大力度把门给扯开来了。
松手的刹那突然觉得很冷。
但没等我彻底地感触那种细微又钻心地冰冻感,那孩子白皙的脚踵就被塞进了我的视野当中。
脚踵后的皮肤是苍白的,愈往下愈通红,皮肤上被磨破了许多地方,露出暗红色的淤迹和渗着血的皮肉。
他没穿鞋,光脚踩着裤子站在我面前。

这个发现促使我不得不抬头去直视他,同时又发现他身上的大衣不知去了哪里,他身上仅套着一件开衫,被拉扯了道口子,摩挲出破洞的牛仔裤踩脏了,牛仔布混沾上融化的冰雪,和杂草、泥土浆在一起显得更加邋遢。
那孩子的脸并非他离开时那样的惨白,脸颊两处仿佛烧了团暗火,面色是病态的潮红,嘴唇边沾着水,十分晶润,那种颜色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他的脸,和酒吧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子脸上的胭脂一样撩人灼热的色泽,但我却没提起丝毫一分的兴致。
有几乎看不见的水珠从他的脖颈筋脉处一路滑到锁骨处的小块痕迹上,泛开的水痕渐渐浑浊了皮肤。

我指着他锁骨上那小块新的淤红色的斑点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下。
“加百利——这是什么……?”

我没有得到答案。
他张了张口,又好似是发不出声音那样把所有音符卡在喉咙里。
然后突然一个下滑软塌塌地跪到了我面前。
我不得不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身体,让加百利的头靠在我肩膀上。


——然而这份重量却比我预想中的、和我以往感知到的要沉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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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 ==

手机试回帖><
我手机今次竟然打开你的BO了还看完了开篇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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