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蹲坑处 ==

如此2

这事在薮进店两三年后才被托出。龟梨明目张胆宠着光也不是什么隐晦的事了,对薮倒严厉些,一板一眼的工作就得一板一眼给落实。薮宏太的少年时光就是这么在珠算食堂,龟梨君的翻白眼和他身旁那孩子棉花糖般的笑容中渡过的,反正也就丁点大的小孩,每日生活不过如此,偶尔店里年长些的打杂工会教他读书或写字好方便记账。邻家的小女孩儿智花有时候拎一篮自家妈妈做的食物串门,口袋里偷偷塞块金平糖递去给薮,两个小孩凑在后院逗蟋蟀玩。光每每这时便也跟过来,到最后便是抛着宏太一人另两个玩一起去了。这种方法屡试不爽。薮知道那是他本身惯有的小性子。光大抵术语那种被宠过头的小孩,娇纵些也被宠得很顺眼,过于可人了,不忍心骂他。宏太曾问过龟梨君为何不把掌柜的牌子留给光。
得到的回应却是驾轻就熟的。
龟梨笑笑道,那不是任着他把玩小心眼的。

他的坏他也知。并非如柜子里藏着的江湖小说里黑白双煞那般恶,但却又总不似那个年龄段的小孩儿。有日薮和光按龟梨分布的任务去厨房里监查,正好客栈里又官员叫了素炒猪肝血,光用手拧着鼻子,一边垫脚凑薮耳朵边,轻言细语的口气带着笑,若是把猪肝换做素菌肝,岂不是便宜很多?
那还如何叫它素炒猪肝血。薮故意把那二字咬的重,身边小孩噗嗤地笑,光说你不告诉他们,有不会有人晓得……
薮心下一咯嚓,板着面孔不搭话了,光极聪慧,亦笑吟吟住了口不再说。到晚上吃饭,龟梨君将白日剩下的料子混炒了装盘,夹一块猪肝血放嘴里嚼两下,眉头便蹙起来了,叫光拾个空盘子吐出来,眼角抖着挑了两下:怎么这味道有些……微涩了。
薮不搭话,倒是光探起身子让龟梨夹着喂他,吞咽几口笑了,这是素菌肝吧。
确实是味道差不几,龟梨蹙起眉头,厨房吞了差价。薮远远挨着桌子,把下巴买到胸口只装聋,鼓堂却心惊肉跳的。光原来早就知道厨房里有假。
那时候光上学,每日必去学堂,两个时辰的课,回店习些琐碎的字帖。薮读不得学堂,光又顽皮,两人串通了轮流习字,偶尔得些空暇的时间,躲在小镇子最远街的草木堂下偷听他们上课。光年纪大些,坐在整个偌大的堂子右边窗,他每次抬头都能从模模糊糊的毛玻璃边寻到一个隐隐绰绰的影。他们不说话,亦无什么手势交换。薮却仍然能从那么一排毛玻璃后的影子中轻而易举找出那个孩子来,他经常和别人换位置,趴在课桌上偷个小酣,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的黑剪影,蹿位后又与原先那地相隔甚远,薮第二次来却又像是早就知晓般跟过去。只当他是故惹如此,光不知从学堂内是看不清楚外边的。
光郁闷许久后问薮为何总认得出他,薮想了半天讷讷地不知如何作答,那孩子不饶他:那你如何识得出我?薮说,我不知道呀,就是直觉吧……可能……光啧的一声不高兴了:谁知你耍什么花。薮仍愣愣的子啊脑中描绘那个熟识的影子,未作搭理,光忿忿背过身抱着臂。于是,又闹别扭了。
后来某日光生病了,薮碰上放例假,照旧偷跑到学堂听课,蹲窗外几盏茶的时候却怎也听不进先生头头是道地论三国。脑海中那个轻佻又飘忽的纸剪似是一扎进心尖就拔不出了,睁眼闭眼,念想里全都是那黑色溜边雾样的影子,扎根似地蹿到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里去。
他想他是太把光当一回事了。
那个本应是举足轻重若无其事的人,却不知何时渐渐融入他的身体当中,就好似血肉骨亲般根生蒂固,一旦哪日缺陷便搔痒难耐——他甚至不清楚为何会变得如此,又何时开始变质的,仿佛这日子流水从指间淌过了,到头了,那个剪影已悄无声息驻留在了他的无所不在。
你位于我的左右,却只是理应罢了。

先生仍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搬着纸上三国,薮拖着步子,蹲远既不站起来,用手拍拍背上的灰往回走,那头太阳落了一半,夺目的赤红光泽从山的另一边铺天盖地洒下来,整个城镇悠悠然被罩上层红色的光泽,温润如玉,暖煦又灼得人心痒。光坐在客栈们前的旧木小凳子上,水良玉青鱼纹的小褂子和扎脚裤,嘴角鼓囊囊的,吃糖时发出轻微的啧啧声,漫天红霞中突然抬起脸朝远处街角边的人笑了笑。
薮宏太被那个软绵绵的笑容给闪晕了,混混沌沌中他觉得面前这个脸色潮红的小孩儿特别好看,湿润亮莹的唇,隐约捕得到得一抹小碎白在他眼里似比那孩子背后的太阳光还要明亮,心里就突然攀岩上某种酥痒又热烘烘的麻痹感,小孩儿用小拇指抠抠嘴角说,你回来啦,快些去帮我煮些酒酿团子。薮愣愣的应了声就往店里走,与光擦肩而过时嗅到他身上甜丝丝的金平糖的味儿。
一只手突然蹿上来,轻重缓急扯住他衣角。

你这里……沾上了。
透明的指甲盖被染上和衬衣角落同样颜色的泥垢,光再次抬着脸朝他咧嘴笑了笑,满口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还有,记得多放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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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坑处 ==

薮宏太入社贺文——早就过期了……我不是FS = =+

1.

 

今年夏天结束得特别早。

清晨拉开窗时一片寂静,唯独偶尔几叶残余的枯黄叶子,打了旋扒拉一声拍在瓦砖上,不过是九月的中旬下节知了便歇声了,薮捂住嘴打个哈欠时蓦地觉得自己的呢哝声大得惊人,转身趿拉着木屐下楼去拉小客栈的竹卷帘子,下楼路过打杂工的房间,红木结构的梯角给竹履跟硌着啪啪响。

店门口满目的槁黄叶子,粘在陶土瓦的砖面上倒是特别牢实。薮把手拢进袖口子里,往怀中缩严实些,就这么凑合着捧个瓷脸盆去门院外洗脸,大黄叶树下的井眼儿硌了冰,鞠把冷水往脸上扑也感觉得到小冰珠喳喳的。九十月的天北方便寒了,这么冻着扑了两三次倒是把人冻得清醒清醒。

他胡乱用袖口搓了把脸,又伸手沾些水把散开的鬓角往里压去,有些忿忿地在心中抱怨,

不过是五点多辰光,客店前门仍清空敞亮的半条街,各家店打着烊,唯独对门豆汁铺子的涉谷大妈早开锅,豆角的酸馊味沿门街的一条缝溢出来。远远见着宏太,用袖口搓了下额头招呼。

“起的真早哇。”

“可不是。店里小二德行,倒是睡得比我还长些。”

对方回应了个褶子满面的笑容。他将手拢着又往左袖口里伸了伸,秋初时总要比往日冷些,光脚穿木屐偶尔还是会着凉的。薮宏太低头瞅一眼身上水玉青兰纹的浴衣,和棕色的屐子衬得漂亮——毕竟和那块牌子配得最衬的还是这套衣服嘛。

刻了天亿的字样的长条木牌与上金漆的钥匙,并排串在腰封一侧,那两样东西几天前还挂在龟梨君的黄色腰带边的,被缠缠绕绕松散的系带挑撩着,随龟梨君虚碎浮乱的步子晃荡于黑底红花的和服面料上。自他十一岁时进了这家客栈帮忙起,那牌子便已经紧紧地扣在那人腰上了。宏太每日每月守着店铺的珠算和他松松垮垮的腰带上二支牌,昏昏睡睡中八年却是过的飞一般快——八年,龟梨君曾对他说过,你若是帮得我长久,在你伫于这里工作的第八个年头过去后,我会把腰封上这店门的木牌和钥匙都给你。

宏太知那是店铺掌柜的木牌。

 

龟梨君是这铺子原先的掌柜。

八年前第一次被牵着卖到这店来,门帘后那瘦削得捉襟见肘的少年身上套着黑底大红莲花的和服,明黄色腰带松垮地围着,翘着腿,脸上挂了锐利的笑,上下打量面前惴惴不安的小土豆一番,然后保持这个姿势抬起右手招呼他进来——木桌对面是暗蓝色褂子的年轻男子,腿上枕着个十岁来大的瘦弱孩子蹭他的颈窝。

龟梨问他多大了,他讷讷地应道十一岁。

“那倒是和光差不多。”

说话的是对桌那男人,大腿上的孩子跟着他回过头来,水样的泡泡眼被刘海稀疏覆着,那软绵的笑容就这样印在了薮眼里。

十几年后的某天,薮被和他谈朋友的女孩问起初恋,脑海中许多张女性的脸中突然那副画就跳了出来,大腿蹭在蓝布褂子上的小孩红彤彤的脸,露出一丁点白色虎牙水蜜桃般的笑。那张脸的主人特有的笑容,虽然年岁增长变得有所差异,却仍是这般桃红色的肌肤和神色,那时他们各自都有了和他们腕上系同样红带子的女子,光已经搬出客栈,楼下安装了最新的挂式电话,跑腿的小二将马褂换成灰麻布的中山装。偶尔早起啜茶,把身子探出窗倒掉泡松散的水,抬头看对房的阳台上,熟悉的人伸手摆弄盆栽的柚子,深深的笑容扯出个褶,在已经有些虚胀的脸上十分鲜明。

 

光是龟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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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坑处 ==

新鲜人。

1. 咬嚼

  最近手里捧得最多的还是书。
  在国庆放假之前,把手中喜欢的文章全凑在一起去,到附近的小印刷店把他们复印下来,装订成厚华纹纸的方形本子,五本,每本是三百页左右的样子。沿用我一直喜欢的六号字,密密麻麻的排版和满页的字,两百多价格。在掌心掂量起来沉甸甸的分量让人欢喜。回家用之前朋友送的书套裁剪下裹了个严实,倒也是逞那套子比原本的封面好看些,缝套角时候针还是扎破了手。想起上次在漫展上见到的一个姑娘,和朋友的朋友一样是心灵手巧的女孩子。那日带酒套给我,虽格子是不配的,看见边角起线的地方都被缝了蕾丝,问她是哪里买的却回说自己绣上的纹路。
通常正规正格的法19's版的小说里总归会出现一两个肢节纤细灵活,手工精巧却又不出众的下人,印象深刻的已经没了,大概就记得一个rebecca里黑眼睛的马拉费尔小姐是这么个形象。听上去便是讨喜的,形容词中总少不了甜美。小时在京同姑嫂住半年,清晨起来不上学,闲着无事了便趴沙发旁的藤木椅子上瞅她们对着面边聊天,手中长粗的两根针还在不停反复着一样的动作。那时候她们用的铁针又长,比现在粗些,大拇指摁着顶头圆杵的那端,随长了茧子的手指穿引的动作微微打颤儿。谈天内容多八卦,类似于哪个四十多岁的名模做拉皮被曝光,隔壁家太太的丈夫外面有个人等等。我厌烦她们用十分俗尘的调子谈论那话题,又无可奈何,只是对针线还是痴迷的。
  那自己刷下来的册子里包括不少认识的人写的文章,也有饭的圈子里的东西。有篇古风,大家族,只怕是很多人看过。当初翻到最后一章时对那种衰老的交合的描写十分感动。那人煽情极好,动动脑筋就酝酿而则的画面,我是吃不消的。这样的文字有很多,风格不同的也多,或者是简单压抑,有些煽情细节,白描漂亮的也多。
  然后一时心血来潮,又刚看完风声和暴雨梨花,把之前也是兴起之下写的那篇中世纪给改得乱七八糟。结果重新看时除了一到十六的还顺畅,其他实在不堪入眼,又感尴尬放到一边不去管了,至今也没给要吻的姑娘个交代。
  于是准备慢慢去充实自己的构思。
  有时候脑中有这么个景象了,却是下笔又斟酌,找不到尽善尽美的方法来淋漓些。这样的犹豫好比是年画时一甩而泼下的浓墨重彩的色泽。


2.年年

  今日和朋友开玩笑的说,等到我家那大loli归良了我也就可以毕业啦。
  兄组以下现在真没我的份额了——两小孩儿退社时先是本能的“SHOCK!”这种感觉,后来和太阳妈谈谈话,再后来就想,啊,也挺好的嘛。
  毕竟如果说你留在事务所能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度,这个估算价值怎么拢高都会显得有些寒碜吧。比如你说KK和AK是个传说……那我只能说它从曙光这里就杯具了啊杯具,谁叫龟梨和也天生是个隐形犟鸭子,八乙女光却是个显性大LOLI(……),但只要某个窝囊废和某个大LOLI还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那时候没能把YA3的论坛保存一个下来,还是很遗憾。
  现在也还是有这个心,看前辈家的仍留着也莫名会感慨——但毕竟资源少了,人也少了,谈来谈去有意愿的寥寥无几,只能搁浅在旁。
  很感谢朋友能够把当初那个域名保留下来。
  当然,现在可以希望的也就是把如今这个坛子建立好。
  人是懒,又小自私,随性子,说到底做过的东西微薄到难堪。光是有心不够这话十足的正确,所以每次看到身边那些人的劳动结果都倍加感动。
  即便能够做的不多也想继续做下去。
  此话通用。

  时间是不能够保证的,如今扳着算算也有个三五年,那么还能继续多少个三五年呢。或许是不久就厌了或放轻了,或许直到30+了还能够伪少女得非常perfect,但总归,现在依旧拨日子。
  能够持续多久,就至少撑到毕业的最后嘛。
 
  这句话是听别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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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坑处 ==

慧光 半调1.012

让人担心了——我没死,嗯。
这人习惯于在实在搞不顺一件事的时候立马抛边儿去不管他转移注意力干点别的。
比如说DBS……
隔着几天后还有一场。
龟梨和也真的很帅很帅,嗯。
对舞台剧和台场从来都是词穷的,不过有一点。
尽管我一直认为涉谷昴这把破嗓子和他有共通之处,但是孩子,solo这玩意儿下次别再让他拧给混淆了…

还有那个叫赤西仁的——
你就这样轻易地击碎了我让小林和小室限定的梦想......
而且还在我穷极撂倒——穷济潦倒,是这样吗,对不起中文没学好……,的时候又来压榨分流。
高杉natsu真逆啊……

不过真是太好了——这苦命的胖子终于多难产出一分身用来配给他媳妇儿的那一大坨角儿了= =

(北乃真可爱啊,不愧是小光的媳妇儿=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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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无话可说了。

你不知道我内心此时是如何的惶惑——
面对他身上那些肆虐张狂的痕迹,他沉甸甸的重量,他轻微的心跳和与之正成反比粗重僵直的呼吸。
尽管我对导致这些细节的因果一无所知,但正是这种一无所知令我感到更加慌乱。
它如同某个正在快速旋转、泡浪飞溅的黑洞般深不可测,企图把人吸进去翻江倒海的搅弄。
而我又犹豫着是否豁着性子赌上一次。

在这样的当口上,加百利突然说话了。
“慧……”
他的呼气潮湿地吐到我的锁骨上,那苍白又轻飘飘的单音节戳得我浑身一哆嗦。

“这是他干的?”
“慧……”
“他想把你翻了?”
“慧……”
“你逃什么?不是应该高兴么,大半年不见的他是你的那个吧——”

“慧!!!”

他突然用神经质的高音颤抖着打断了我的诘问。
我把话吞到肚子里,闭上嘴直楞楞地看着他。
然后又无法遏制自己体内正翻滚的某种冲动一把将这孩子揽入怀中死死拥紧——

隔着沾了冰渣和肮脏的雪水的薄衫,我明显地察觉到加百利的身子瞬间僵直了。
面对他这种无声的询问与抗拒,我选择装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次轻声地开口了。

他说,痛……………………

在我手忙脚乱松懈开的空隙中,加百利稍稍活动下他的肩膀,伸出爪子抓住了我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的手抬起头来。
额头的刘海因为被汗水和雪水渗透,杂乱地贴附在他闪烁不定的眼睛前。

“…………为什么要跑回来??”

一声轻微而复杂的叹息从他唇角溢出来,瞬间将我们之间那段不尴不尬地空白填满,他面对着我,在泛黄又斑驳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眼脸下方被打上层浓密厚实的阴影,形状像是蝴蝶的翅支般浮动着。
我下意识地想往后仰以躲开他灼热惊心的视线。
但没等我的身体履行任何实际行动,嘴唇突然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


——加百利就这样维持着膝盖硌着我大腿跪坐的姿势,抓住我的手探过身体,毫无预兆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那种触感比我接触、亲吻或相合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来得美好。

他略微厚实的下唇因为常常抿嘴的关系湿润软糯,噬咬时丰莹而充满弹性,有隐约的草莓甜味从口腔中逃逸出来,散发诱人的香气。
尽管脑中仍然一片混乱,我的身体却还是十分尽职地遵循着本能做出了反应。

我挣开手来扣住眼前毛绒绒的脑袋,把他朝自己的方向压得更近,将我俩贴实的唇间仅剩的一点空隙给填补满。
用舌尖顶开微阖的牙齿,与他湿漉漉的舌搅浑缠绵在一起,又缓缓舔过他尖锐而乖张的虎牙反复摩挲。
加百利不明所以的配合和恍惚间渗透出的小小慌张更加剧了我同样不明所以的冲动。
我急冲冲地将他的衬衫拉落到腰处,棉布衣料发出葛拉一声被扯松的嘶吼,加百利的肩膀贴着我剧烈抖动起来,却又立马被我细密紧凑的亲吻覆盖住。
沿着他线条姣好的脖颈一路垂坠,用唇角温存着他的眉,睫毛,鼻尖,耳垂,肩骨,舌苔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打转。

我甚至无法解释这种冲动是从何而来。

但面对这个瘦削到捉襟见肘的孩子——拥有一副同我构造相同的身体的小家伙——
想要紧紧拥抱他,把他镶入自己骨肉中去的念头却强烈到不可收拾。

我用手指抚过他锁骨边那一连串的淤红色痕迹,停下动作抬头去望他。
不出所料地看见加百利打了个颤儿,转而埋下脑袋与我对视。
有什么晶透的水滴沿着他下巴的锐利线条堕入我嘴中——

它咸涩的味道将我迟钝的大脑瞬间震醒了。
再一次——下意识的,我条件反射般松弛了怀抱想要放开他。
就在我把手从他颤抖的身体上挪开的一刹那,加百利突然伸出胳膊围住我的脖子,阻止我脱离。
掌心又一次被他盈余的温度和震颤裹覆。

“不要停,继续…………………………”


我张张口又想说话。
还为吐出一个音节便已被他的指尖封锁住。
我听见加百利深吸了口气,仿佛空气间那些冰冷的碎屑和心照不宣都被他的呼吸一连吞食入腹,如同蔓藤花那样在他全身的细胞中肆无忌惮地蜿蜒开来。


“慧,什么都别问。”

…………………………………………………………


他的手贴近我的胸口轻飘飘地往下滑,在我的小腹上勾抹着点着了一把火——


“别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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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坑处 ==

[慧光]半调1.0

1.0

窗外不知道哪家的狗在彻夜嗷叫着。

在这个年三十的夜晚,合着门前的鞭炮声将这鸣叫衬托得格外苍凉——

……嗯。

其实我可以并不用装作这么矫情的模样来阐述一下现处的当时当景。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通俗地采用学生时代起你班主任就特别嘱咐你注重的白描方式来勾勒出我如今的模样:

大年三十的晚上,咖啡店小开坐在自个儿家的店铺中,孤零零一人手里捧着杯冷却的咖啡在发呆。
他头顶的灯光是寂寥而泛着黄的,且注意切人点要处于整家店铺一楼的前厅,以三十度角的视野逐渐开扩。

或许你能在他那双并不显大却仍然挺好看的细长眼睛中发现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儿。

这是个冷笑话。
……………………

大半夜的,窗户外面那狗终于消停了——
我抬起手揉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然后给另一只手中冰冷的马克杯在桌子上找个安稳的地儿。
继续发呆。

一直以来,我都对店内的清洁和打扫感到十分满意。
但此时此刻,我却突然希望平时自己打扫卫生的时候表那么专注和敬职。
面前明晃晃的窗玻璃把一个有些过分削瘦的人影映衬地十分清晰。

并且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刻意忽视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他身旁连只鸟儿都没有的事实。

加百利被拖走了。
我有点儿怨恨他这种见色忘义,大过年的不顾自己人生理和心理需求毅然远走高飞的行为。
……嗯,这说法有点玄乎。

事实上在他被那个上帝派来陪我过年的哥们儿打包带走前,我不下五次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类似于SOS或者是别放我走的信号——
但在这么一个人物设定中,我着实没什么立场按照他的眼神吩咐行事。

一个是小店员在任咖啡店的老板,一个则要不是丫的亲人熟人,要不就是这孩子的姧夫或(前)小男友。
况且这位小男友对咖啡店小开还特别的客气。

——于是我只能稍微善意地曲解一下他眼神中传递出的信息,拱手把这个本该凑合着陪我过个年的小家伙送还到别人的身边去。

小男友说,我能不能带着他失陪一下,叙叙旧。
我说……………………好…………
然后傻愣着给被拉扯着、表情僵硬趿拉着步子走远的加百利行了个注目礼。
我注意到他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他们两以这种让我心里不太舒坦的黏糊姿势一直走——或者用拖比较合适,拖拉到街角的路灯下时,方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加百利突然拔高了音调说了句鸟语,那位中文特别顺溜的帅哥也回了他句鸟语——
这孩子的侧脸仍是雪白雪白的,跟刷了一层石灰似得。
我的胸口哪个地方蓦地弹出个钢镚,骨碌骨碌转个几圈后肋骨仿佛跟散架了似得坍塌下来。
整个人都特别松散。
大过年就连国外友人都找了个伴儿,我却一个人在这万家灯火和连绵的鞭炮声中落空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情形时,我的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一条街,如同没有尽头的黑洞般在我眼皮底下延伸开来。
每当我处于一种让人特别沮丧的状态下,大脑运行便愈发迟钝。
这导致我舌头发麻、全身僵硬。

甚至忘了在他俩儿走远前问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我寻思着即使自己这么说了,他也不见得会回答我这个既欠揍又暧昧的问题。
但我只是单纯地有点担心这孩子会像是我们第一次碰面时候那样,在我熬过了一个寂寥无人的节日夜晚后,清晨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要知道,冬天和夏天不一样,如果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猫一个晚上,人是要冻僵的……
当然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个蹩脚的借口,能够为咱如今的举动做出马马虎虎的解释。
而真正促使我鬼迷心窍地在这么个时间点单独开着盏灯,开着店坐在某人房间前的小吧台上等人的原由——
很抱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坐在吧台前发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呆。
且大脑十分不幸地愈发僵硬。
你不能说我是在期待什么,并且更应该庆幸的是,我并没抱有什么特大的期待。

死孩子还是没回来。
这让我的思想不得不往比较猥琐和混沌的方向延伸。
不过说句不HD的话,四个小时,精力也太旺盛了点儿吧……
我为自己表现出的宽大豁达忍不住想咧开嘴笑一笑。
但那弧度伸展到一半又莫名其妙的萎缩了下去。

不知为何,直视着对面玻璃窗中那个颜色黯淡却又刻画分明的身影,我竟然笑不出来了。

我担保你可以察觉出我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头。
身体里好像有一辆破二八车在轰隆轰隆地驱使着,研碎了他车轮底下那条道上所有细微的生物往前冲。
可我又没法子刹车。
因为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它竟能够堵着我的心口,让跳动频率本已经过于惊悚的心脏充塞着郁结十分难受。
而导致这种我只在少数辣书里一眼瞥过的主角人物的特定心理的人,他其实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并且此时此刻,在这种满街灯火的喜庆日子中,他很有可能,极大的可能性在和他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友进行着某些可以炒热气氛和连络情感的运动。
搞得好像老子是一个被老公和二奶抛弃的怨妇。
我愣了下后将莫名其妙涌现在心头的这种想法往跟边儿抛去。
换了个坐姿拧拧脖子后又有些奇怪于为毛会衍生出如此囧异的念头,却怎么想也得不出个结论来。
小店员在节假日逍遥去了,老板留下来给他把门儿,哪有这个道理。
于是我放弃了继续等他叙玩旧后乖乖回家的SB念头,大脑空白地站起来准备去洗杯子。
——你知道,在许多情况下,某些问题并非想知道了就一定会有个清楚明了的答案。
而每当我思索不出未知数的解析时,我总会干脆地把那道方程组搁那儿不去管它,而非下死了心费劲脑细胞地去琢磨个明白。
并不丰富的经验告诉我,大部分时候这种解决方法都是万能的,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转过身,趿拉着步子准备去关门拉灯。
但很显然我忽略了一件事。

这只是大部分………………………………

拧锁卡到一半硬是不能动了。
迫于姿势无奈,我一半的脑袋紧贴着玻璃门,耳缝间清晰地溜进了从声音传播速度几百米一秒的玻璃板间流通过来的呼吸声,略微显得有些薄凉地上下起伏着,时而粗重时而细弱地割着我的皮肤,它们在他的感染下愈发冰凉——
我甚至能够嗅到透过门缝间传来的,某种熟悉的草莓香味。

“行了,抬头吧。”
“………………”
“你犯不着老是跟我跪着。”
“………………”
他突然很轻很轻地从唇角间吐出了一阵气流,那个音节沿空气传播到我的耳边,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面前这个人的突然转变而沾染了嘲讽的意味,只能让我的头埋得更低。

“你的膝盖擦地板了。”
“………呃……嗯……………………”

彼此间一阵僵直,他硬是加大力度把门给扯开来了。
松手的刹那突然觉得很冷。
但没等我彻底地感触那种细微又钻心地冰冻感,那孩子白皙的脚踵就被塞进了我的视野当中。
脚踵后的皮肤是苍白的,愈往下愈通红,皮肤上被磨破了许多地方,露出暗红色的淤迹和渗着血的皮肉。
他没穿鞋,光脚踩着裤子站在我面前。

这个发现促使我不得不抬头去直视他,同时又发现他身上的大衣不知去了哪里,他身上仅套着一件开衫,被拉扯了道口子,摩挲出破洞的牛仔裤踩脏了,牛仔布混沾上融化的冰雪,和杂草、泥土浆在一起显得更加邋遢。
那孩子的脸并非他离开时那样的惨白,脸颊两处仿佛烧了团暗火,面色是病态的潮红,嘴唇边沾着水,十分晶润,那种颜色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他的脸,和酒吧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子脸上的胭脂一样撩人灼热的色泽,但我却没提起丝毫一分的兴致。
有几乎看不见的水珠从他的脖颈筋脉处一路滑到锁骨处的小块痕迹上,泛开的水痕渐渐浑浊了皮肤。

我指着他锁骨上那小块新的淤红色的斑点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下。
“加百利——这是什么……?”

我没有得到答案。
他张了张口,又好似是发不出声音那样把所有音符卡在喉咙里。
然后突然一个下滑软塌塌地跪到了我面前。
我不得不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身体,让加百利的头靠在我肩膀上。


——然而这份重量却比我预想中的、和我以往感知到的要沉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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